十月份月課程的「圖像療遇」課程中,我們探討生活中所經驗的「尷尬」的議題。就是那個甩不掉的、如影隨形的、窮追猛打的,甚至後患無窮的「尷尬」這東西。
論真來說,「尷尬」的底層往往是一個複雜的情緒組合:有不知所措、有懊悔、有自責、有恐懼、有焦慮等等讓人產生無盡內耗情緒與感受。而它,往往產生自一則人與人或與人們之間的交互作用,也就是說,我們之所以「尷尬」,存在著一個致命的擊潰點:「他(她)或大家會怎麼看我啊!」
但,若是冷靜、理性點的去判斷,大部分時候其實是沒有「人家」理喻我們做了什麼或說了什麼的!許是我們心中有群假想的圍觀群眾,正利用著我們自己內建的道德觀、價值判斷、自我定義來圍剿自己吧!
課程中,我們以語言述說記憶,以直覺圖像的共時性探討、梳理情緒的叢結,再配合簡易的「脫敏歷程」的操作,將激發出來的情緒加以釋放。由「尷尬指數」較低但仍留有些人際互動「殺傷力」的記憶開始,相互鼓勵彼此輪流打開記憶中的黑盒子。過程中大家笑成一團,也許是記憶中的事件真的尷尬得十分荒謬,也許是因其他夥伴的「共感」而觸動起了內在的塵封的「醜態」;而笑、爆笑、相互調侃的笑,真的也是很好自我解嘲之道呢!
到了下午的課程中,我們約定要打開一個「尷尬指數」極高、至今仍有極度社交殺傷力的「尷尬」事件,來加以面對。噢!雖說場域是被信任的、安全的,但要打開那個心靈的幽暗角落,還真的是相當令人不安與猶豫的,甚至於害怕會勾起或加重了原有的「尷尬」指數與「病情」!
臉紅、心跳、口乾、舌燥甚至血壓略略升高之下,夥伴們幾經踟躕,仍輪流打開了那個在漫漫歲月中決意塵封在心靈暗室的但明明時不時都會在胸口上感受到其沈甸甸之重量的「超級尷尬」往事。
笑著、笑著,也勾起了大家類似的經歷與往事,這份錐心的「尷尬」情緒,幾乎也是大家都可以意會得到的生命經驗,那種社死(社會性死亡)、人設崩毀、從此自我封閉的經驗,尤其是在青少年時期所經歷的苦楚,至今心口上猶留著一抹無助的淚跡呀!
畫著、畫著,那個心靈的情緒桎梏,越發清晰,也看到了更多他者、自我所劃下的人格制約的魔咒。這些情緒、感受在不斷地串聯與重組中,逐漸變成一張情緒的大網,網住了自己、網住了我們對外敞開、對世界好奇的意願與熱誠。啊!那些被迫捲縮的生命能量呀,真是難為了!
課後一日,夥伴在群組裡分享了解放「尷尬」的心情,她說:「之前一直認為學苑是標榜“流動的喜悅”,所以我是來認識、了解和學習:“流動的喜悅”的。昨天大爆尷尬的祕辛之後,心中突然了解到是“流動後就有喜悅”,所以我是來練習“流動的”!」
是喔,「流動.喜悅」,是由自己的心靈選擇要經歷什麼樣的時間、歷程,來逐漸消融過往的人、事、生活經驗 、家族動力等在心靈層次所圍築起來的生命藩籬;然後可以與自己和解,並擴展內在心靈空間,讓身心可以不再囚禁於一個充滿假想監攝器的「楚門的世界」裡,輕安、自在的成為自己。
而外在的世界,若他人不「尷尬」,我真的就沒有「尷尬」的必要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