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經營的場域中有許多隱藏的權力線,在這些權力線的糾結與拉扯下,可能會影響公司內部勞、資雙方的相互信任與合作關係;公司營運上付出的心力與業務成效的平衡,以及盈利與創業價值之間互相矛盾等等。
這種隱藏在公司集體底層意識的狀況,不是理性心智可以推衍、管理的,它是透過人與人、人與事務之間的感知來傳遞的,而且在不察覺的層面上影響著事業體的成功、獲利、和諧與否!因此,除了經營管理的層面之外,有時也需要利用不同的視角去明白、了解這事業體底層看不到的卻極需要平衡的權力對等關係。
A公司是一個以人力資源發展與提供為業務的公司,成立約五年,員工大致保持在二十位左右。大部分的員工專業性高,流動率不大,業務發展持平。但公司經營者汪先生總是覺得近一、兩年來業績有停滯不前的現象,與同仁之間的溝通也好像無法流暢自在,很多發想無法如實執行;也嘗試請人事單位用增加餐聚次數與發生日禮金作為獎勵,以活絡工作氛圍,但都提振不了太多的士氣;私下與員工閒談,也理不清頭緒。
在一場為A公司所作的組織排列工作的會談與面質中,排列師了解了A老闆的困境後,詢問 A老闆:公司是否有員工長期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A老闆說:公司人事安排與薪資給付都有制度與規範,同時員工也在進公司之前都與公司達成協議,勞資雙方應該沒有不合情、理之處。排列師又問到:是否有員工因爲不公平的對待而離職?或是被迫離職且帶著強烈的情緒離開的?
A老闆不假思索的說:是有的,其實是創業初期的合夥人,因為理念和價值不同,多次商議無法達成共識,一次,在公司內部的會議上起了劇烈的爭執,我提出拆夥,提出會給予合理的金錢條件,請他離開!排列師接著問:合夥人的反應是什麼? A老闆說:當然是非常氣憤,當時公司已經走過初創期的不穩定,正要大顯身手之際,我要求他拆夥,雖然我入行的資歷比他長,但是這個沒有轉圜空間的要求對他來說,簡直是過河拆橋吧!排列師詢問:當時的員工現在都還留在公司裡嗎?A老闆回答說:是啊,公司穩定了,業務量大了,也開始賺錢了,大部分的員工都有意願留下來打拼!
有關隱藏的權力關係的線索大致如A老闆的陳述,排列師利用「代表」,進入排列的場域內感知A公司的整體員工的氛圍,藉由「代表」的肢體語言、現象,了解了A公司集體場域的訊息。就如A老闆所形容的感覺一般,員工的「代表」們都沈默不語,有好幾位代表意興闌珊的看向某一個方向,同時也對A老闆的「代表」很不以為然。排列場域呈現的氛圍如此,A老闆本人覺得是與公司當前狀況的感覺相符的。排列師加入離職的合夥人的「代表」作測試,當合夥人的「代表」進入排列工作的場域時,立刻感覺到心中有股忿忿不平的情緒,並且呈現出非常強烈的憤怒神情與肢體語言,同時場域內的代表們開始有了變化,很多位員工的「代表」都移動到合夥人的「代表」身旁,伸手拍拍他的肩、握握他的手,表情有些無奈與愧疚…。
排列師問A老闆本人:這個畫面對你來說,是不是有些意義?A老闆低頭不語,遲疑了一下說:是,那個結束,對合夥人來說,也許是不盡情理的,而我也知道員工們都有些想法、感受;但我想,業務推展優先,大家有錢賺比較重要,「情緒、感受」會過去的!
其實,「情緒、感受」不會過去的,這些會情緒能量會在公司的集體場域內形成一種氛圍,就像一組訊息碼一樣,在集體心靈的層面上左右著整個公司的所有相關人、事與關係的和諧,形塑了一股看不見的權力拉鋸結構,影響著人員之間的相互信任與尊重,也影響了公司這個大機器的正常運作機能。這些隱藏的訊息需要正視與重新認識,勞資雙方的「心」才能夠再次凝聚起來;人和了,公司的結構穩定了,業務自然跟著順遂、容易推展。
排列師和A老闆作了一些討論與說明,如何去為已經造成的不平衡的權力關係做一些和解的工作,並且在公司內部做一些與老員工之間的溝通與交流,這些後續的「功課」,對公司主事者汪先生來說,是必須要做並且做得到的,雖然是遲來的明白與和解,但是,對曾經合夥一起打拼的雙方來說,都是一個不嫌晚的友善的句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