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與「不做」之間


生活日常中或是某一段歲月裡,你是否會隱約地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罪疚感」?

也許是為了某人、為了某事或甚且為了一些無法明確定義的人、事、物!

疚、咎的字義指向個體因慚愧而內心感受到痛苦與不安穩;而罪責是因為自認有所過失需要去追究。所以當我們在內心裡感受到些許的罪疚感時,等於招認了自己有「罪責」,而且理當為此受罰、受苦。為了真正的去承擔責任,也為了不無謂地入己於罪,更為了不白白受苦,梳理這份如鯁在喉的罪疚感是需要的。

從整體生命系統的連結上來看,「罪疚感」的生成可能有幾種原因:

一種是「做」,因為我們「做」了什麼而造成別人的損失、受困或傷痛,我們於是有了良心的內省而產生了自責的感受,我們接著可能會去做點什麼或承擔些什麼來弭平內在良心的不安。

一種是「沒有做」,我們應該做但沒有去做,而讓某些人蒙受損失、受困和苦痛。我們也許會選擇逃避、疏離,但可能得承擔內在良心所衍生的自我責難,一直到良心的譴責能放過了自己為止。

但也有一種「沒有做」,不是應該不應該做、不是責任,但「沒有做」卻深深地讓自己受困、受苦,隨之而至的是深深的內疚,然後逐漸演變形成一種自我懲罰、一股莫名的且非理性的驅力,以不快樂、過得不好來平衡這份「沒有做」的罪疚感;而最好的抹除這種罪疚感的方式就是去「做」!

這個「做」,可能不是發自生命的渴望,是不得不的「做」,但「做」了之後,會讓我們內在心靈產生一種蠻好的覺受,一份清清白白的感覺。

生命的長河裡,我們常常碰到「做」與「不做」的選擇,有些是理性上的可以抉擇的或用道德去衡量的「該做」與「不該做」;但有些卻是無法用理性去思索、斟酌的,而是沿著某些內心罪咎感的驅力去「做」或「不做」。

在個人的生涯、職涯發展的相關議題上,常在所協助的夥伴的處境裡看到生命的困頓來自於「做」,「做」一項僅僅讓自己沒有「罪疚感」的選擇;也許我們會說這是傳承、社會價值或也許只是為了滿足系統成員對生命的期許而已。

這個「做」,這個選擇,就成了個人非自主的選項。也許當事人心中會有一份清清白白的感受,但卻因為遠離了內心真實的渴望,也許漸漸地失去對生命的熱情,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地為逐漸疏離的生之欲望找一個不真實、無可奈何的出口。

有一種「不做」是為了逃離,帶著憤怒逃離,這「不做」的背後有很多反向的驅力,拉扯著我們「不做」,努力成為那個「不是」;但,內心還是有一份隱隱的「罪疚感」。這份隱匿的「罪疚感」仍舊會遮掩住我們生命原該散發的光芒。

阿成是一個心思細膩又充滿愛心的社會服務工作者,他「做」,像一個太陽一樣的「做」,發光發熱的「做」著一份少有年輕男士願意投身去做的工作,但心靈深處卻覺得自己只是想遠離充滿競爭的社會文化,因為他不想像父親一樣,一生努力的拼搏,終場只剩下病痛的身軀、散亂的家庭關係,還有如浪潮般湧進湧出卻留不住的錢財。阿成選擇了一個完全不同的道路前行,享受隱匿在主流文化的邊陲地帶的清風明月,但我想,阿成在直覺圖像中所遭逢的那個遮掩不住、日正當中的、燦晃晃的大太陽,會需要一個大咧咧的出口—跟生命拼博一番,像父親的陽性能量一樣。

美芬擁有一手絕佳的手藝,也花了許多年輕歲月、心思、精力、財力,讓自己成為那一手手藝的駕馭者。可是這種生涯選擇與規劃,和長年與海風搏鬥討生活的媽媽的期許相左,和媽媽渴望唯一的女兒能夠從事高尚的教育工作的期許相左;悠悠忽忽的若干年下來,持續在「做」與「不做」之間拉扯,生命能量也不能坦然的投入,心靈深處也許還會一直在為尋找到那個「做」與「不做」的平衡點而煎熬不已吧!

也許,我們「做」或「不做」很多事情的選擇後面,總都有一個驅動的力量,如果這個驅動的力量是清清朗朗、明明白白地沿著個人的生命取向去選擇,那麼驅策的力量是加乘的,也會讓我們熱情盈滿,生命會因而發光、發熱。但若這份驅力只是為了換取一份清白的感受、一份逃離的快感,那麼這份清白感、逃離的快感,往往會讓我們悖離真實的自己!

因此,在每一個面臨抉擇的當下,我們何妨給自己一個安靜的片刻,再靜靜地回問自己:這「做」與「不做」之間的主人是誰?

關於「yuningli」

油畫藝術創作者、系統排列師、繪畫療癒引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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